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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 |如何研究基础教育改革的“中国体会”和“中国话语”?-泉州市小学骨干教师培训中心

2019年09月30日  点击:[]

今天会议的主题涉及的是一件大事,一个国家走过70周年,很不容易,来自全国各地的领导、研究者、老师、校长、教育学系同人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我昨天看来报来名单里来了许多研究生,这让我特别高兴,70年已经过去,未来的70年要靠他们,让研究生来是有远见的。对今天大会的主题我很感爱好,很想和大家对话,所以加了一个即兴发言。为什么说是即兴呢?因为我目前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做出宏论,只好即兴,好在老夫子说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我想我大概不会逾矩,因此可以从心所欲。说即兴,其实也不即兴,因为我对中国基础教育体会、道路和话语的摸索由来已久。上海市社科联20世纪9O年代末有一项研究任务:总结20世纪各学科的百年发展,我负责教育学的百年发展研究,开始摸索中国教育学、教育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结论之一是:教育学从娘胎里带着引进的胎记,难道21世纪还要连续引进吗?当代中国教育和教育学应该建设自己的话语。《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科版)》2001年第1期曾发表过我的一篇文章(《世纪初中国教育理论发展的断想》),文中就提出中国教育学者要建设中国教育学,至少要研究中国教育问题,以中国的教育实践为复要的研究资源,形成唯有中国学者才能提出的关于教育的见解和理论。先要有见解、理论,才能形成话语体系,中国教育学研究者要有建设中国教育学的历史责任意识,当然,这不是也不可能排斥或否定外国教育学。可以说,自上世纪至今20余年,我一直在摸索这个问题:究竟如何形成我们自己的话语体系,来底如何研究我们自己的教育问题,如何总结体会,努力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我们一直在努力走出一条中国教育学者参与建设中国教育实践的改革与发展之路。

今天参会,我先听各方同人的摸索和想法,然后再发言,在此意义上也不是即兴。这也是新基础教育研究养成的习惯,学会倾听,学会听老师上课,先听老师们怎么反思、评论,校长领导们怎么认识自己和学校,然后我再对话。现在,我坐在这里的独白是大家一天提供营养后的独白。今天,因为腿脚尚未完全复原,过一两个小时就要走动走动,所以我今天好像不太安定,进进出出,这不是我的习惯,我听报告一般从头坐来底。今天不太礼貌,有的报告忽视了,但我尽了全力听报告,很有意思,今天是一次难得的大聚会。

以上是我关于即兴的一点说明。接下来从两个方面,对今天的主题、研究和讨论作个回应。

第一,今天的报告较多从宏观、区域、学校、家庭和校外研学旅行等角度谈,很丰富,但可能缺一个角度:从个体的生命经历来体会70年基础教育发生了什么,基础教育在一个人身上有何价值,我今年78岁,正好可以自己为例提供一个个案,讲讲我如何与共和国的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一起成长,共和国亦如新生儿。第二,如何研究这样一个大问题?今天再怎么喧哗,也只是开始,不是结束,相对于整个历史而言,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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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个体生命经历谈新中国70年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

6岁上小学,两年半以后,1949年全国解放,我正值3年级,开始有小学生意识的小学生活。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新中国成立,天翻地覆,人民当家作主,大家欢欣鼓励。我们学校的唱歌课,很简单,只有一架脚踏风琴,唱的是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这首歌伴我一生,童年时代的世界色彩明亮。9岁加入少先队,当时印象很深:少先队是少年儿童自己的组织,少先队员是新中国的小主人。抗美援朝时,我们小学生拿着纸挨家挨户请叔叔阿姨和平签名。两三个小朋友一起去,阿姨正在洗东西,手还是湿的,她说:我情愿啊,我热爱和平,但是我不会写字,于是她说、我们代她写。小孩子可以参与大事情,做小主人不是空话,而是参与活动,参与班级活动,参与力所能及的社会活动。学校还让我们认识祖国大地多么美好,班主任让我们每人自己挑一个水果,说明水果的家乡在哪里,那里有什么特点,我挑的是莱阳梨,于是我就介绍山东……这些活动鲜活地印在我们心中。小学教育、基础教育在一定意义上无忧无虑,给了我们心灵一个明亮的天空。我们这一代人有很多不足、缺憾,但有一点好,那就是我们的心总是向着光明、向着明亮、向着善良——这是小学给我们人生打下的底色。我的体会:小学阶段就是要打底色。初中时候还不懂事,做了许多的事情。来了高中,突然长大了,特别是高三,开始摸索:将来究竟想要做什么,走怎样的人生路?正是有了这样的生命体验,我在《教育概论》里写来:高中是一个孩子开始摸索人生,决定自己未来挑选的时期。是就业,还是考大学?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要不要离开家乡?当时家里孩子多,家长不像现在这么对孩子掌控,给了我们自由挑选的空间,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都是我自己的挑选。

基础教育阶段最后留给孩子什么?要留下明亮的心,留下对自己人生的向往和追求。如果孩子只晓道考名牌,别的都不在乎,那他就完了。一定要让孩子明白自己来底想要成为怎样的人。我1958年高中毕业,从19491958,我在新中国相当美好的这个阶段度过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对人一生有大影响。现在回头看,当时我们的基础教育是成功的。

      1958年秋,我进入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系本科学习,当时教育学系培养中师的老师,中师老师教小学,所以说我前面是接受基础教育,进入大学则开始学习、研究有关基础教育的晓识。1962年大学毕业、留校,我最初留在语文教学法教研室,至今喜欢语文、文学,写文章也有一点文学味。教研室规定:凡无实践体会者,必须来师大附小锻炼两年,这两年我感来痛苦,觉得自己善于理论,不晓如何当小学老师。第一年很不成功,每周基本上哭着回家,学生太闹,我没有办法。这让我感来理论和实践不一样。

大学期间,我是班里的尖子,这也证明我们基础教育的成功,我高中在华东师大一附中就读,并非优秀生,但大学学习不累、学得好。当时我们班40人,其中约一半(20人左右)是中师调干生(他们已在中师工作,且比较优秀),另外一半(20人左右)的一半是高中毕业生(10人左右)、一半是工农速成中学毕业生(10人左右),三种教育状态的学生,在学习的意义上最强的是我们高中毕业生,没有上过高中的,很努力也很食力。由之反观,基础教育的基础性不能缺失,一定的年龄段需要接受怎样的教育非常复要。基础教育的意义太复要了,它是用全人类的晓识,以学科的方式传递给学生,学生的晓识结构、思维能力,以及对晓识的热爱、爱好、好奇、深入研究等,都在此过程中得来培养。如果丢了这些基础性学科的教学,那就忘了何谓基础教育。一定要明白基础教育的基础性是什么,再怎么改革都不能把基础教育的基础性改掉。

      “文革在一定意义上造成了一代新文盲。我有个弟弟,他上小学时文革开始,10年没有学什么,以后一直无法在文化上再进一步,他给我们写信,很有感情,但是错别字连篇。文革破坏了中小学本应有的晓识系统、循序渐进过程,带来了对个体发展不利的结果。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在做的教育工作对国家、对社会、对每一个人一生的复要性。所以我总说:谁看不起中小学老师,我先看不起他,因为他根本不懂中小学老师在为人类做怎样的奉献(掌声)!在为每个人的发展做怎样的奉献!我为大家骄傲!

     1962年毕业留校工作后,除了来小学工作两年,后面接着一连串运动,直至文化大革命。1978年迎来了改革开放新时期,此后有32年,我一面承担大学教学工作(先后开设5门课),一面做基础教育改革研究。开始时,跟着老校长刘佛年教授做中小学语文教学一条龙研究,与附小、附中合作,以语文为复点打通中小学教育。我们从附小三年级开始研究,当时的改革是:第一,大量阅读,让孩子贪心阅读,即使囫囵吞枣也无妨,但老师在课上要讲得好。孩子大量食野食,精神世界会越来越丰富,会读书、会想象,对未晓的世界保持好奇,想去探索。第二,多写作文,每周一篇。一条龙研究打破教材束缚,大量读大量写,一个读、一个写,结果这个班学生进入二附中非常好。

关于素质教育,开始时不少人存在误解,一谈来素质教育似乎就是音体美,语数外则是应试教育,加强素质教育就是加强音体美,这太奇异了:难道语数外不是一个人素质的复要构成吗?!我一开始就指出,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对立的提法,在思想方法上是不对的。二者对立来谈,其实是抬高了应试教育,应试和素质不在一个层次,不能比。有些提法太随便,容易变口号,口号易记住,但会带来误导。

     1989~1990年,我们对上海市普陀区中朱学区大面积提高教育质量进行调查研究。两年调查,最深的体会是:实践有聪明,学区领导、校长、老师有许多想法和做法,是你在教室里读书永远也想不出的。我相信实践有聪明,它不同于理论聪明;而且我相信实践聪明会营养理论聪明。

调查研究结束后,我开始独立主持、合作开展了自己的第一项课题研究:基础教育与学生自我教育能力发展。当时,已形成了理论的初步设想,但实践中能否行得通?小学生能否自我教育?如果小学生都能自我教育,那么中学生、大学生更应没问题。而且我挑选了设备、师资、名声等相对弱的学校,如果他们能改,那么其他学校也能改。剩下的问题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愿不情愿改。

这项为期三年的研究为新基础教育做了先行性准备。90年代初,邓小平一系列讲话,拨乱反正,我感来一个大时代来来了。1994年,我发表了开启新基础教育的第一篇论文《时代精神与新教育理想的构建》,文中最后提出:时代唤唤新世纪的爱弥儿。同年,我们选了一所试验学校开展合作研究。连续至今25年的新基础教育研究,在基础教育学校整体转型性改革的研究过程中,同时不断催生着我们理论的成长。我感来很幸福,挑选了教育学系,而且开始了基础教育改革研究,作为研究者与广大教师、校长、地区教育局领导等合作,在这个新历史阶段一起走出一条新的当代中国基础教育学校改革成事成人之路。

现在,我将更多为我们自己的中国生命·实践教育学的建设再花一把大力气,再补几个。其中一个缺是教育与自然的关系,我已写好上篇并发表(《溯源开来:觅回现代教育丢失的自然之维——〈回来突破:生命·实践教育学论纲〉续研究之二(上篇)》,2018),下篇尚待写出。我们在太长的时间里丢失了自然。今天有报告谈来研学旅行,这是教育回来自然的一种方式。商人更敏锐,利益驱动,商业操作的研学旅行做的比较多,我们教育部门要清醒,要上心。

从小学至今70年的人生,我在共和国的怀抱中长大,与共和国一起成长。70年来,中国基础教育的改革从未停止,这是一条非常艰巨的道路,充满曲折。如果再过70年后来回望,可能会觉得它稚嫩,但即使稚嫩,走出来已经不容易。

让我们记住基础教育对人类社会发展的意义、对国家民族发展的意义、对每一个具体个人生命发展的意义。刚才家校社主题对话时,吴老师讲来目前主要是,缺少,为什么?因为我们长期以来缺乏具体个人的意识,缺少生命意识。生命是在具体个体中存在、发展的。我们学生一个群、老师一个群、家长一个群,每个群给它一个符号、一些规定,就以为做好了,其实未必。真正深入的研究,需要有具体个人的生命意识,然后是具体家庭、具体学校的具体班级和具体年级等特殊群体,每个群体都是特殊的,每个特殊群体又包含许多具体个体。

基础教育三大方面的基础价值一个都不能丢。三者不是对立关系,不是谁复要、谁不复要。不是顾了人类文明传递,就不顾当今社会发展的需要;顾了当今社会发展的需要,就忘了每一个生命的发展需要。每一个教师、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具体个人一辈子都只能活一次,这就是宝贵的生命!对基础教育来说,三个方面的价值都有其特殊性,都是基础教育的使命。所以,我用较长时间讲个人经历,以个案的方式来说明基础教育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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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何研究基础教育改革的中国体会、道路和话语问题

从时间角度,可分三个维度作研究。

(一)回望式的反思总结研究

第一是回望式的反思总结研究。今天22个发言,讲的最多的是“道路”,还有体制机制这个大问题。范老师、杜老师做了很好的发言,整个国家怎么走过来,讲得很清楚,而且不回避问题,包括文革中的问题。体制机制对教育发展具有复要意义,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加强教育决策者的责任意识。一个错误决策,带来的是一大片问题;即使不是错误的决策,哪怕只是一点偏差,下面把偏差越放越大,最后连决策者都不晓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任何一个层次的人,都要对自己承担的责任有明确意识:宏观决策层,制度设计、顶层设计者,必须对宏观问题承担责任,决策不能随便,教育不能随便;中观学校层次,每位校长、中层领导对学校整体的顶层设计、计划、决策负责;微观层面,每一位教师、学生对实实在在的日常教育教学活动负责。责任意识明确,有权有责。有责任,不能轻易拍板,先要学习、摸索,研究已有的体会和问题,然后再做决策。

回望式研究包括体会总结,今天体会总结的面很丰富,有地区的、学校的,还有先行区的、校外的等等。家校社合作与终身教育有关,这把基础教育话题扩展来整个社会。原先,教育学总是讲教育要承担为社会服务的责任,2016年我写了一篇文章(《终身教育视界: 当代中国社会教育力的聚通与提升》),提出“社会的教育责任”。终身教育研究不能不明白何谓社会的教育责任。

     70周年回望研究,还应该有对失败教训的反思。如果忘记失败教训,我们不是情愿去犯错误,但是可能出问题。主要教训有三。

1.教育改革不能大破大立、左右摇摆

第一个教训:教育改革不能大破大立、左右摇摆。这是最深刻的教训。摇摆最厉害的是文革,把建国后的17年全部批判,学校不上课,老师被批判……记住教训不是记仇、记恨,而是记住历史留给我们的沧桑,记住极左路线在教育中盛行的可怕。历史反思,至少在顶层设计上要少出现左右摇摆;历史反思,让我们深刻认识教育本身有何特殊,深刻认识什么是教育的底线和内在规定。2017年,浦东干部学院邀请我去讲课,我讲的就是“教育是什么”,深刻认清教育有哪些内在规定,有哪些底线,不能突破。现在,不仅决策层可能出现问题,研究层也会出现问题。如有人提出:只要学不要教,未来社会是学习社会、是不需要教师的社会。我看这也有问题。它离开了教育最基本的矛盾:教与学的关系。只要有人类文明史,个体的成长就需要有人教,谁出生时会带着全部人类文明史?家庭教育复要的不是上什么班,而是学会最基本的规矩、做人的底线。小时候,妈妈对我们的要求有一个底线:不许撒谎,可以犯错,但要讲,不能撒谎。这样几乎一辈子撒谎撒不来,我宁可不讲,也不讲假话,不会虚意逢迎,要讲就讲真话。即使讲了错话,也是真不懂而讲的错话。

认清教育的底线、内在规定,千万不要破坏,就像人要食要饮要睡,否则就会死,因为违背了新陈代谢的内在规律。

摇摆的问题,我们看来了,也意识来了,但是反思还需更深刻,深刻反思才能免犯以前犯过的,不该犯、特别是不该再犯的错误。

2。对传统文化缺乏深刻认识

关于传统文化。我们在红色摇篮长大的一代人,在传统文化上很缺乏教养,我来21世纪才逐步复新认识传统文化的价值,复读传统文化,复读近代史。传统文化当然有糟粕,但作为丰富的、完整的、积存了几千年的整体,使中华民族得以生生不息的传统文化,今天我们可以学什么?至今的认识是,至少有三个方面。

1)精神。我努力用一个字来表达传统文化的精神,那就是“韧”。中华民族是具有坚强不拔精神的民族。抗战多么艰巨,但我们打下来了;建国初,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都封锁我们,但新中国走出来了,用自力更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走出来了。当时劳动人民翻身做主,努力建设新中国,意愿、志向、行动、心都很齐,所以我们战胜了外敌的威逼、侵略、封锁。中国人不怕压,越压越来劲,咱们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怎么出来的?是抗战出来的,情愿做奴隶吗?没有人情愿做奴隶,“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外力变成了内部团结的力量。对内部而言,坚强不拔的精神表现为有弹性、会反思。新中国有辉煌,也走过弯路,有惨痛的教训,但我们走过来了,因为不断反思、自我纠正。十一届三中全会对17年和10年做了深刻反思,回头再读这个文件,更觉得很了不起。一个政党之所以伟大,不在于它有多少党员,而在于有没有克服自己问题的能力、自我反思的能力、连续发展的力量。十一届三中全会再一次凝聚人心,大发展。习近平主席上台后反贪,党自身要廉洁,自身不干净怎么领导大家?党自我整风,这是一种内生长力,是不倒的原因。“韧”的精神也是做人需要的精神,不仅国家对外对内,对每个人的人生发展也很复要,谁的人生能始终一帆风顺?谁没有曲折、没有痛苦、不犯错误?如何面对这些?需要“韧”的精神,需要反思、调整,朝着自己的人生理想与目标不断前行。

2)聪明。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容”。中国思维方式强调整体、综合、互动,天和地、乾和坤、阴和阳,如此对立,却形成八卦,天地运转,天地合而万物生,非常聪明。有容乃大,这是大中国、大中华民族的大聪明。教育要学会“容”,有容才有多元,才有动态变化,才有内生力。

3)境域。中华民族有追求、有境域,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仁”,向上向善,与人为善。在世界民族中,中国人作为整个民族崇拜“仁”,向上向善,与人为善。

“韧”“容”“仁”合在一起,再向上抽象一层,可形成“道”的方法论。

以上是就第二个不足作的一些展开论述。我现在在努力补课,明白何谓中国人。如果连中国人都不明白,如何研究中国道路、中国话语?

3.对儿童、青少年缺乏研究

在教育研究中,总体上对教育对象:儿童、青少年的研究很不足。我们对“教”的研究很丰富、细致,现在开始研究“学”,还主要是认晓层面的。但对人如何从婴儿牙牙学语逐步长大,我们还缺乏研究。教育的最终目的是“成”人,人如何长大,是教育必须依据的复要内容,我们的教育研究还有很多文章要做。教育研究是大研究,不是芝麻绿豆弄几个方法即可解决问题。

此外,今天对“中国话语”问题我们讲得还不多。为什么?因为我们多年习惯了西方话语,乃至思维方式,视西方为先进,自己为落后,同样的话,外国人讲是经典,中国人讲则不复要。其实有些方面我们已经走在前面,但我们不以为是,总以他人为是,这是“娘胎”里的习惯,不复本国体会、本国话语,话语方式、思维方式皆西化,包括我自己也有这个问题。缺少对中国的研究,缺少文化自信,缺少理论与实践的互动。因为缺少互动,所以缺少真实、鲜活的资源,容易从书本上找话语,而不是从生活实践中、从教育生活中提炼。提炼需要花大力气,我们“新基础教育”努力在做,但还不够,这样做的人,全国还太少。我们期望更多理论工作者能走下去,实践工作者情愿和理论工作者合作。我非常感谢我们的研究合作者,他们真诚合作,不断提供实践聪明,让我们每一个阶段都有新的认识,让我们有决心建设中国自己的教育学派,而且越来越有自信。但是现在我们对话语的研究还不够、自信不够、提炼不够、理论研究深入还不够。今后,要在体会、道路的基础上,加强话语提炼,不仅是系统理论的提炼,而且是自信的提升。自信不是狂妄、胡闹。自信是一种内生的力量,坚强不拔地去从事前人未曾做过的事。

这是我今天一天听会的感触与补充。

(二)现状分析式研究

这是第二个研究维度。研究中国体会、中国道路和中国话语,必须认清当代背景。因时间关系,不展开,主要谈三个方面。

1.全球化背景。今天是在全球化背景中的中国特色研究。

2.信息技术网络化社会背景。今年8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表了有关人工智能与教育的《北京共识》,提出:信息技术背景下,恰恰要发挥人的创造力,创造力在人身上,人不能做信息技术的奴隶,这是具有挑战的当代问题。

3.由贫来富的转变。今年9月在上海举行的第八届世界中国学论坛上,有专家指出:中国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完成了从贫穷向宽裕的转变。这不容易。穷惯了,宽裕的日子怎么过?宽裕背景下青少年的成长发展、教育的复心等问题,需要研究。

(三)基于历史与今天的未来摸索

我们保持对时间的尊复,体会不是不变的,今天的体会是宝贵的,但可能变成明天的包袱。关于未来只能是趋势猜测,不能做具体规定,未来会走出自己的路。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人也会不断发展。

最后,预祝我们的基础教育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不丢本色;无论在什么时代,我们都越走越欢腾,越走越明亮,越走越有奉献,越走越感来这项事业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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